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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文章之前先感谢党,感谢国家,以及感谢CCTV最近对于反垄断的孜孜不倦地报道。最可喜的是,由于反垄断一定要找到案例,让电信反垄断案不能成为孤本和特例,所以有了医药反垄断的曝光。所以,仅从这一点看,CCTV报道反垄断就是大功一件,需要特别称颂一下,所以我要特别感谢。

电信联通反垄断的头绪太多,涉及的都是全球五百强的企业,触动的都是部级的领导同志,我也感觉如一头乱麻。所以,只能想起一条说一条,看一条线索理一条线索,如此将乱就乱地写下去。为了看上去有些条理,我加上序号;虽说有了序号,其实还是没有条理。

1 南北互通与垄断有一毛钱关系么?

央视报道电信和网通两家市场份额加起来达到了90%的垄断市场地位,而且还利用垄断地位给竞争的同行穿鞋,抬高价格。这看上去的确与垄断沾边。不过有意思的事儿,央视却借着用南北互通这个例子证明联通电信的垄断。

我看到这块,当时就有点犯晕。央视一边说电信网通两家联合垄断,就像是校园里两个大孩子一起欺负小孩子;一边又说,两家之间都难以互联互通,既然,两家都难以互联互通了,又怎么可能联合起来去欺负竞争对手?两个大孩子都打得不亦乐乎,又怎么有时间欺负小孩子呢?

我想起另外一个案例,UC的俞永福一边说腾讯利用垄断市场地位,阻止自家的产品;一边又说,三大互联网咨询公司的报告不准确,自己才是无线浏览器的第一名。如果,腾讯手机浏览器垄断,那咨询报告的数据就是靠谱的;如果咨询数据不靠谱,UC占50%以上市场,那在手机浏览器领域,垄断的不是腾讯,而是UC。一手拿着矛,一手拿盾,理全让他们给占了。

南北互通问题说明两家公司不可能联手,而单独一家的份额又构不成垄断,央视用两家难以联手垄断的事实,去证明两家的垄断行为。让我就对央视的逻辑佩服得五体投地。我甚至开始怀疑,李青副局长是不是打入反垄断局的卧底,而她爆料的反垄断更像是一个无间道的疑案。

2 谁是受益者,剧情大猜测

我一直被这无间道的反垄断疑案困扰。我在想,到底谁是受益者?下面试我猜的情节:

铁通是最先叫屈的,所以铁通肯定是受益者;铁通的背后是并购铁通的中移动,所以中移动也跑不了。于是我捋了捋案情:中移动和铁通经常受到铁通打压,要购买高价的骨干网带宽,有时偷着玩穿透,被发现后遭遇断网,对联通电信深恶痛绝。中移动指使铁通到反垄断局告状,把南北互通问题公之于众,引发民愤,对手受到重罚,然后中移动坐收渔人之利。

为什么不是中移动自己告状呢?别忘了,中移动在语音通信领域才是真正的垄断者。一个备受争议的垄断者去告状,肯定先被揪出来。为了防止“偷鸡不成反蚀米”的悲剧,只能玩一下苦肉计了。

这个情节顶多是我的个人臆想,有人想象力更服务,他们的情节是这样的:

广电口的同志们不满足广告业务和收入,眼看着电信业日进斗金,每天上亿流水真让人流口水,广电也要在300亿数据业务上分一杯羹。但三大运营商的业务如同铁桶,难以插入。好在电信拆分之后,三家之间矛盾重重,无论是无线还是固网,乃至数据业竞争相当激烈。曝光垄断,离间三大运营商,央视也算维护了广电的利益,而被《人民邮电报》批评丧失媒体底线。垄断的媒体遭遇了破天荒的质疑,也算是媒体业的一大胜利。

3 电信领域到底存不存在垄断?

电信业到底有没有垄断,是人们最关心的正题。我认为,这要从哪个角度上看!

中国的固网市场,联通和电信就像是楚汉相争。如果把楚汉作为一个整体,两家确实是在竞争,谁都想当那唯一的王。但楚汉两国不是美国的民主党和共和党,今天你当总统,明天我当。在楚国,楚王就是王;过了汉界,就是汉王说了算。不得不承认,电信和联通的确形成了局部的地区垄断。

那么为什么不建两套网?形成充分竞争。我认为,这有成本的原因,我们用交通比喻最为恰当:

谁都知道,由于过路费提高了运输成本,变相提高了物价。那为什么不多修两条?京津唐高速你修两条试试!大家都知道铁老大的车票价格高,京沪高铁也修两条试试?可能么?不可能。两条重复建设的高速公路和高铁都是重复建设。

宽带这条信息高速公路也一样。骨干网就如同国家级的高速公路和高铁,如果进行大规模重复建设,高昂的成本最终要有人买单。要么国家,要么运营商,要么是每个使用者。其实最终,还是落到每个国民的身上。所以,打破电信垄断的电信重组,并没有解决骨干网区域垄断问题。

所以,南北互通难存在,这是电信业的不和谐音符,但这种不和谐的竞争也是竞争。如果中国只有一家固网运营商,真的做到了一家垄断,南北互通肯定不存在,但话费肯定没现在这么便宜,因为,垄断的市场一定会有垄断的暴力价格。

那么,用户最关心的语音花费和数据业务是不是有垄断?价格是不是太高?我认为也不是!

语音市场已经进入了空前的竞争,别忘了固网是语音业务,无线网的手机通话也是语音业务,当年的小灵通凭借价格便宜赢得了市场,但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价格优势,正在逐步被淘汰。

而且,电信业务的竞争几乎是纵横交错无所不在:电信和联通的固网是竞争,移动和联通的移动语音也是竞争,固网和移动的语音业务同样是竞争,竞争不仅同行存在,跨行也存在。

数据业务上,联通的沃3G和电信的天翼是竞争;数据业务上的无线应用,譬如米聊、微信、飞信对于传统的语音、彩信服务不但是竞争,而且是要命的竞争。

互联网业务,从门户到搜索,从电子商务到网络游戏,虽然都有所谓的垄断者,但那个垄断者不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呢?都说QQ使用者众多,新浪的微博却让马化腾有点头疼;百度的搜索把谷歌挤兑够呛,可阿里巴巴的一淘又让马云数不着觉。

谁都不敢拿自己的局域垄断沾沾自喜洋洋自得,因为他还高兴够,就被迅速取代。他们更不敢拿这些所谓的垄断地位做点小手脚,现在互联网的大佬有一打,每个人都看得仔仔细细。

从电信到互联网,你说有垄断么?肯定有,在我看都是良性的垄断。

4 中国真正的垄断——牌照

信息产业有没有垄断,有没有阻碍行业发展的垄断?我认为有,那就是牌照。

牌照就是许可制,让你干你才能干,不让你干,你再有能力也不能干。有牌照就像是街上跑的出租车,想去哪儿拉活就去哪儿;没牌照的,就像被城管满街赶的小商小贩,有今天没明天,白天不敢出来,只能等城管下班。

电信行业过去有阻碍行业的牌照,譬如3G牌照;现在仍没放开的voip牌照;未来也会有类似的牌照。牌照不但电信行业有,互联网也有,视频牌照、网络视听许可证、新闻牌照,每个牌照都能互联网人心痛一次。细想下,有时我们就像是被城管满街追的小商贩。

我关注过两个牌照,一个是IPTV。

百度百科的IPTV的定义是:开办以电视机、手持设备为接收终端的视听节目传播业务需获国家广电总局批准,就是IPTV。说的通俗点,就是在电视机和手机上播放视频的企业需要跟广电总局打招呼。这是个让我困惑不已的牌照,我一直猜测,这个牌照的设立者如果不是对互联网一窍不通,就是对互联网了如指掌。

先说电视。现在模拟信号的电视已经基本被淘汰,主流的都是数字电视。数字电视是可以作为电脑的显示器,换言之,数字电视就是一台能接受电视信号的显示器。那么,按照IPTV定义,在可以接受电视信号的显示器上看非电视信号视频就需要广电总局颁发 IPTV牌照。

这是一个很坑爹的概念和规定,我们不妨想想两个场景!

场景一 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在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把能看电视节目的电视机接到了电脑上,而这台电脑又通过互联网看视频,这种情形刚好符合IPTV的定义。实现这一功能电视机制造商、提供服务的视频网站全部需要一张IPTV牌照!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出现过,准确讲是每天正在出现着。很多电视机厂商生产了可以连接互联网的电视,但却不敢叫网络电视,却改口曰“智能电视”。为什么?你要是敢叫网络电视,就有人朝你要牌照。

山寨厂商最富于创新精神,他们制造出各种各样接入互联网的盒子,价格实惠,只有几百元。广电总局找不到盒子商,就拿互联网企业开刀,盒子能看谁家的视频,广电总局就找谁,电视上看你的节目,那我的节目谁看!?

场景二 一用户,拿着iPad通过wifi,看凤凰网的视频。按照IPTV定义,iPad算手持设备,通过iPad看视频也算是“通过手持设备接收视频”。这样看,iPad是需要IPTV牌照,iPad上的视频应用也需要,甚至所有可以通过Wifi看视频的设备都符合IPTV的定义。

IPTV的伟大之处在于,它涵盖了我们所有能使用的设备,从能看电视的液晶显示器,到通过Wifi看视频的手机、iPad。按照IPTV的定义,所有的设备、所有的设备制造企业、设备上所有的应用,都应该拥有IPTV。

但是谁有呢?只有广电系的几家企业拿到了比较全的牌照。我们,包括制造商、互联网ICP、Wifi都被定义成没有牌照,就像大街上的游商小贩。

5 谁是真正的信息骨干网和垄断者

央视说,电信和联通骨干网有上百G的带宽,两家垄断了骨干网近90%的市场。

在我看来,从信息带宽的角度看,百G带宽如果同时分配给4亿网民,每人平均不到1k;而广电拥有的电视线路,可以同时传播40到100路视频,如果按照每个视频当量0.2M带宽,50套节目相当于10M带宽。这意味着,虽然是单向传输的广电线路上传递着百倍于互联网骨干网的信息。

再提一个概念CMMB。它是国内自主研发的第一套面向手机、笔记本电脑等多种移动终端的系统,利用S波段信号实现“天地”一体覆盖、全国漫游,支持25套电视和30套广播节目。可是一个可以随时看25套节目CMMB,到底有多少人在使用?我曾问过一个移动互联网企业的大佬,CMMB这么好的渠道,你们为什么不用?他摇了摇头,一副无奈的表情。试想下,有了IPTV牌照,谁又资格用CMMB呢?

我认为,如果广电以传播和谐为己任,保护国家话语权,将矛头指向垄断企业,就应该开放CMMB,让所有人都能享受CMMB上的免费节目。如果广电指责电信和联通垄断,那么自己固守IPTV牌照和CMMB算不算垄断呢?央视指责,电信和联通的垄断催告了中国的上网价格,在我看来,IPTV却正在阻碍中国家电业、互联网和移动终端的发展。

有牌照就有100%的市场,没有牌照,就是零蛋。谁才是真正的垄断者呢?当然是牌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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